羅冠聰就特首選舉之立場

香港眾志 於 2017-03-24 00:22:00 發佈

1. 希望林鄭落敗,是民主派的一致共識。但我們究竟如何做,才可以令林鄭落敗?All in曾俊華,又是否民主派的唯一策略?

2. 林鄭落敗的「必要前提」,是從建制派的八百多票中,勸退二百多票,使其總得票低於601票,因為特首選舉贏出的條件是至少要獲得601票。假如我們無法達到此一前提,無論剩下的選委票如何分配,都無礙林鄭當選。假如民主派+不投林鄭的選委只有599票,無論有500張白票,或者沒有白票,曾俊華都不會當選。

3. 因此,如果有人說,不投曾俊華代表支持林鄭,這是不認識特首選舉制度的說話,也是令陣營內部分裂、不負責任的說話。我們要問的,不是我們投不投曾俊華,而是:我們要如何使建制派跳票?

4. 曾俊華打著「團結」的旗號獲得廣大民意支持,這是一種挾持溫和建制選委的力量。「曾俊華愈受歡迎愈有機會贏」,是否則代表要逼迫無法違背自身立場支持他的人,轉向支持他?看見有些友好團體寫要票債票償,將戰友打為危害香港的罪人,不由得心酸。內鬥,不就是破壞民主力量的好方法嗎?

5. 回過頭來看,曾俊華的民意,源於我們非常尷尬和無奈的支持。試想想,假如今次是開放的民主選舉,被民主派捧上的絕不可能是曾俊華,而是傑哥、馬丁或Audrey。曾俊華獲得民主派的支持,是源自制度的缺陷,規限只有建制派被欽點勝出,所以在務實的狀況之下才支持比較願意溝通的建制派。曾俊華輸了會否帶領民主運動?會否成為在野的領袖?不會。但市民大眾的支持和信任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收回的。作為一名立法會議員,我要為我的選民負責,如果今天我選擇支持一名建制派,就代表我在說服我的群眾轉向支持他。

6. 立法會議員的授權源自立法會選舉,我選舉政綱清清楚楚地寫著支持民主自決,反對ABC運動。假如我今天隨著浮動的民意起舞,豈非違背了民主原則,以及當初的選舉承諾?政治代表不應「只」跟從民意,選舉承諾、政治立場、價值原則,亦應是作每一個決定的參考指標。當年,「主流民意」也支持領匯上市、也支持高鐵撥款,甚至也支持梁振英當選特首,但我們都以政治立場和社經立場反對,這是我對我的信念,我的選民負責。

7. 當然,我非常明白亦理解民主派的策略投票立場,事實上,我亦無在任何場合對其公開責罵和攻擊。傘後「寸土必爭」形成的「爭取每一分機會」的氣氛,以致在特首選舉的賭局選擇全面壓注,都是可以理解;但不要忘記,參與賭局是要押上籌碼的。我並不反對民主派人士支持薯片,但All in 薯片更有可能讓民主運動的力量一鋪清袋。

8. 有人說,我們過於講求理想,不問政治現實。政治理想固然不能擺脫現實,但策略考慮,也絕對不應脫離我們的政治原則。即使是以前的特首選舉,民主派也不敢放棄原有的陣地。在2007年的特首選舉,劉慧卿曾經這樣寫道:「是否因為他們感到反對聲音愈來愈不受重視,因此接受現實,作出妥協?當局與傳媒不斷炒作,將是次選舉描繪成一場競爭的選舉......傳媒和政府合力製造妥協文化,企圖潛移默化降低市民對爭取的期望。」
而莫乃光在七年前也曾撰文表示,北京「眼中最好的情況是泛民不能取得入場劵,市民雖然沒有票可投,但至少有戲可看。「有競爭,無泛民」可令泛民變得可有可無,市民更習慣中央代為選擇。」
這些都是前人慧根。我明白大家的策略以及立場,但要認清的是,撐薯並非無害,這也應是所有以往反對小圈子選舉的民主派人士的共識。

9. 時移世易,奪權的誘惑很大,但綜觀現時的局勢,我依然未能一窺可能:阻礙曾俊華當選的,是我的一票白票,還是那二三百個不願跳船的商家?如果曾俊華連本地商界的支持都未能獲得,多我一票自決派,又對局勢有何相干?

10. 即便如此,我依然願意為我的不投薯片的政治決定負責,同時,也希望大家能夠理解這個決定的出發點:從選舉承諾,從原則,從形勢判斷,包括薯片具體當選的可能性以及民主運動的發展,我都未能說服自己轉為支持曾俊華。

11. 退後十萬步,拋一個弔詭的問題:一個被視為「推動港獨」、「反中亂港」,北京恨不得直接DQ的議員,高調支持薯片,有可能勸誘一群建制派從林鄭身上跳船嗎?當曾俊華獲得整個泛民的公開支持,甚至只能夠透過泛民的提名才能入閘,對於他要說服支持林鄭的建制派跳船,孰好孰壞?

12. 因此,我反對林鄭,也不會支持薯片,更拒絕整個小圈子選舉的欽點邏輯。民主派的立場亦可理解,基於不同前設和判斷,得出不同結果。

最後,感謝各位一路以來的支持。縱然立場可能不同,但我仍視共在雨傘中奮鬥的朋友為戰友、同路人。共勉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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